喧囂的時代裡,溫度日記是一個溫馨寧靜的空間。在這裡,人們卸下疲憊、吐露不勇敢,得以再次遇見那真摯的自己。天不常藍,我們依舊溫柔堅定著。

溫度日記
Hearty Journal

1999年7月3日 星期六 天氣 晴
「為什麼我也要去?」 同一句話,我在哥哥面前問了不下十遍,我是故意的,因為他沒能給我合理的答案,本來就是這樣嘛!如果「眼鏡蛇」堅持要我出席她的飯局,那麼我也應該有相當的權利說「不」。 「算是幫哥哥一個忙,拜託,安琪。」 哥哥蹲在我面前,摸著我的頭懇求我。我真希望這一幕也能讓「眼鏡蛇」看見,因為她偽善的邀請,給我添了不少麻煩(日記寫到一半被迫歇筆,哼!),還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才答應的。 在五星級飯店中的法國餐廳用餐,我再一次確定「眼鏡蛇」不僅要網羅哥哥的心,還要拉攏我這個做妹妹的。她不停誇讚我的衣裳和臉蛋,我則不停切割小羊排,直到哥哥悄悄用手肘推我。 「安琪平常都一個人在家啊?那不是很無聊嗎?要不要到姐姐家裡玩?」 我抬頭看住她眼角笑紋在厚重的粉底下功敗垂成地浮出,我和哥哥差了十五歲,我叫他哥哥,不代表就得喊她姐姐。 「家裡有蘭嫂在,不無聊,謝謝阿姨。」 我含入美味的羊排塊時,瞥見她不自在地抿抿油亮的紅唇,哥哥趕忙客氣接話。 「謝謝妳的好意,可是安琪身體不好,不能常常外出。」 我覺得我的身體已經好啦!幾年前做過化療之後,緩解的情況不錯,已經很久沒發病了,哥哥是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草繩,他總以為我的健康還是如履薄冰,必須小心呵護才行。為了不讓他擔心,我也努力配合著,雖然可惜了我的自由,不過哥哥重要多了。 「唉!那康明一定很辛苦了,白天要努力工作,晚上還要照顧寶貝妹妹,呵!你真是新好男人耶!」 「眼鏡蛇」領悟到在我這裡起不了作用,轉而巴結起哥哥。她為什麼不把那副紫色眼鏡換掉?那樣我或許會更樂意、更有禮貌地和她對望,否則我會不小心笑出來。 我在緩慢的咬嚼中想起哥哥也曾經和錢老師吃過飯,不知道他們都聊些什麼,反正一定不會是太過自我中心的話題,錢老師是個懂得體恤的人。 餐廳播放的音樂換了一首我特別喜歡的曲子,「I’ve Never Been To me」,有點叛逆、有點哀傷的旋律與歌詞,我因此抬頭張望,先是燭台上燒得發紅的芯蕊,然後是店裡燭光像極螢火蟲蜇伏在夜晚草叢的微光,此起彼落地閃爍著,連餐桌前每一位不認識的客人都化作畫中人物,和我一樣閑靜用餐,不管認不認識,我們一起在黃昏的萊茵河畔享用精緻餐點,因為太過美麗,所以我們都成為油畫裡那永恆的一部份。 「眼鏡蛇」當然不算在內。 「安琪,妳覺得…程小姐怎麼樣?」 車上,哥哥不怎麼高明地試探我,我很快就回答他: 「不怎麼樣。」 事實上,我可以講的意見很多,只是懶得說,老是批評別人並不太好。 哥哥說董事長有意替他和「眼鏡蛇」作媒,他還沒有正面答覆對方,想先知道我的意思,我則反問他的看法。 「程小姐啊……」哥哥沉思幾秒,險些闖紅燈:「人不壞,也沒什麼大缺點,就是…不怎麼喜歡小孩子,雖然她自己沒說過,呵!不過看得出來。」 哥哥對於「壞」的定義,難道是被關在監獄裡的犯人才算嗎?我個人認為男女之間的事還是得歸溯到感情上來,好人、壞人、還有情感,不可以相提並論。 「安琪,妳喜不喜歡她?」 我考慮良久,還是說了:「不喜歡,我覺得哥哥也不喜歡。」 「我?」 哥哥聽了在笑,笑我怎麼可能洞悉他的想法。我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笑的,抑或那是哥哥對於自己茫然情感的一種掩飾。 哥哥也談過戀愛的,當初他感情放得深,卻分得很乾脆,雖然哥哥嘴裡老是不以為意地說「交往就是這麼回事」,我卻明白自己才是罪魁禍首,因此,我不會離開哥哥。 算啦!別再寫「眼鏡蛇」的事了,她就是那樣的一個人,不會有什麼美好的改變,如果真要說,也是今天她的內衣肩帶終於沒露出來。 說說立桓吧!今天我只見過立桓一次面,當時他開窗替小盆栽澆水,錢老師規定他不能有一天偷懶,我則在衣櫥前挑選晚上要赴宴的衣服,我們隔著兩邊窗子遠遠對看,卻什麼話也沒說,又各自做自己的事。 沒人規定我們一定要每日交談,想想,這樣也不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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