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度日記
Hearty Journal

1999年7月24日 星期六 天氣 陰
「哥哥,跟白姐姐分手之後,你還喜歡她嗎?」 我和哥哥在客廳看著影片光碟,我問,他切斷了原本銜接得很好的蘋果皮。 「怎麼忽然這麼問?」 我想替錢老師守密,但又希望哥哥或許能幫忙,所以我挑了重點告訴哥哥有關錢老師和那個男人的故事。 稍後哥哥說,有時感情像空氣,雖然可以把它緊緊困綁在袋子裡,可是日子一久,原本圓鼓鼓的袋子消皺,就能發現空氣還是一點一滴地溜走了。 「它要走,誰也阻止不了,但也不是說斷就能斷,需要時間的。有的時候空氣還在,有的時候它起了化學變化,變成友情也說不定。」 「你和白姐姐的空氣也起了化學變化嗎?」 他平靜地點頭,說有變化也不壞,又繼續削起手中的富士大蘋果。 「那,我和哥哥的空氣也會起化學變化嗎?」 我瀾漫地笑,純粹想撒嬌,他將香噴噴的蘋果塞到我嘴巴裡。 「我們的空氣,是哥哥賴以維生的氧氣。」 我低下眼,被我咬了一口的蘋果,那多汁的淡黃果肉沾抹上一點紅漬,我抿抿唇,腥澀的味道自齒縫間滲流出來。 「好吃嗎?董事長送的。」 哥哥依舊在光鮮逼真的畫面上流連,我輕吭一聲,縮起雙腿靠在他身上,陪他看完淒美而壯烈的戰爭片。 更晚一些,因為大客戶臨時的要求,哥哥又得趕回公司。我在窗口目送他的賓士慢悠悠駛離社區,隱隱察覺袋子中的空氣也跟著流失一點點。記得小時候參加一場喜宴而得到的粉紅汽球不再飽滿豐圓,我為此傷心地要命。 我不禁要想,如果有一天哥哥無法攫取一絲氧氣,如果我不夠努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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