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囂的時代裡,溫度日記是一個溫馨寧靜的空間。在這裡,人們卸下疲憊、吐露不勇敢,得以再次遇見那真摯的自己。天不常藍,我們依舊溫柔堅定著。

溫度日記
Hearty Journal

1999年8月7日 星期六 天氣 晴
我終於看見了傳說中的西子灣 ,和那條通往世界盡頭的光道。 西子灣 的美麗就讓DV存證留底,我和立桓玩得很開心,應該是還沒成為大人的緣故,所以可以無憂無慮。錢老師就不一樣了,直到夕陽西沉,她都一個人,用亙長的回憶對抗忽大忽小的海風。 我想過去找她說說話,哪知哥哥已經先一步走到她身邊,所以我留在後方看著他們融化在金色光芒下的那灘影子。 「我其實…」錢老師躊躇一下,莫可奈何地笑:「我其實很膽小,膽小又沒安全感。」 「不是練了一身空手道嗎?」 「那個啊…只是嚇嚇壞人罷了,我連出現在高雄的勇氣都沒有,怕會遇見他,遇見他和他的太太,又怕自己再次失敗。」 「失敗?」 「他來找過我幾次,我們只是喝茶聊天,但是,早在分手那一天我就已經下定決心了,下定決心不再留戀、不再回顧,哪知每次聽到他在電話裡的聲音、看到他熟悉的臉,我就沒辦法說『不』,我怕一旦說了,以後就真的無法再見到這個人。」 「道別,並不是不再和某個人見面,那只是放手,妳說妳沒有放手的勇氣,其實可以的。」哥哥不知打哪來的自信,然後將這樣的信心給予了錢老師:「妳讓安琪開朗多了,那就是一種力量,至少是我所沒有的力量。」 錢老師側過頭,揚起一股玩笑精神:「你硬把我拖來西子灣 ,是想報答我嗎?」 「呵!我是落井下石。」哥哥不改惡作劇的回答方式。 錢老師停止嘻鬧,再次凝視洶湧大海,她的心緒隨著逐風飛舞的髮絲,紛紛擾擾地拍打側臉,她傷楚而迷惘的側臉。 「我可以嗎?真的可以放手嗎?」 「不要緊的,該放手的時候,就放手吧!」 「如果放手了,會不會什麼都沒有了…?」 「妳不是擁有許多了?」 她緊緊、緊緊顰眉,抓陷環抱的雙臂,就在露出快掉淚的神情之際,深深呼吸,吸了飽滿的鹹味,驀然舉起雙手放在嘴邊,一股作氣喊了出去: 「再、見、了!」 「這麼小聲?」哥哥故意發出輕視的哼笑。 「再見!」錢老師賭氣地放大音量,瞪他。 「還差得遠呢!」 「再見!再見!」 「還不行。」 「再見!再見!再見!再見!再見─!」 錢老師豁出去般,痛快將一連串的「再見」喊出口之後,隨即摀上了嘴和即將脫口的哽咽,她傷心低下頭,埋進掌心裡。 哥哥把錢老師弄哭了。 立桓拎著釣上岸的魚興高采烈跑來,又在我身邊驚愕打住,他失了反應能力,就呆望錢老師痛哭失聲地靠在哥哥胸膛,我則定睛在哥哥環摟她的膀臂上,哥哥的膀臂溫暖強壯,我很清楚,因為他曾經那麼摟過我,曾經。 這一天,哥哥和錢老師之間的空氣起了化學變化,而我呢?我在看似無窮無盡的海面光道上迷失,迷失了方向。 也許,是因為那條亮晶晶的幸福道路並不是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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