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囂的時代裡,溫度日記是一個溫馨寧靜的空間。在這裡,人們卸下疲憊、吐露不勇敢,得以再次遇見那真摯的自己。天不常藍,我們依舊溫柔堅定著。

溫度日記
Hearty Journal

1999年8月8日 星期日 天氣 晴
近中午,我們向飯店退了房。去程我和立桓坐後座,現在要回去理當也該如此,可是我故意站在門邊動也不動盯著準備上車的錢老師,直到她發現我。 「安琪,怎麼了?」 我才沒有怎麼了。 「我要跟哥哥坐。」 她愣一下,在後座特地挪一個位子給我的立桓也看過來,我孩子氣的要求倒讓哥哥頗為志得意滿: 「都這麼大了還黏哥哥呀?」 「你們是焦孟不離啊!」錢老師對他眨眨眼,替我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:「來,安琪,要上安全帶喔!」 平常,我不會主動黏哥哥,反而盡量試著在自己的生活中獨立,也因此,今天的哥哥比平常還高興,他不知道,我這麼做不是為了討他歡心。 回家路上,我硬撐著睏倦的眼皮和哥哥聊天,聽說坐在這個位子的人要負責和司機講話,免得司機打瞌睡,但是我忍不住呵欠連連,哥哥反過來勸服我。 「安琪,別講話了,睡一會兒吧!」 「不要,你打瞌睡怎麼辦?」 「放心,有錢老師在,我可以補眠,她開車。」他從後照鏡瞄了一下後座:「她開飛車,我們一下子就可以到家了。」 「這是你說的,罰單可要順便包辦哪!」然後錢老師對著後照鏡裡的哥哥報以亮麗的微笑。 他們又開始鬥嘴,哥哥的賓士車因此生氣蓬勃了起來,我和立桓則是安靜的一方,我沒辦法介入,介入他們愉快的吵架之中。 途中,哥哥接到「眼鏡蛇」的電話,他以開車為由掛斷了(平常他沒這麼快掛她電話的),錢老師順道提起立桓的電話也很多,大部份是學校女孩打來,使得原本想保持緘默的立桓終於開口抗議。 「不要說了,無聊!」 「嘿!還裝酷呢!這小子不只電話多,收到的情書也多,真想不通,你有哪點好?」 「是她們自己要寫的,妳去問她們哪!」 「那,」哥哥當作那是小孩子的把戲,輕鬆問道:「立桓有回信給人家嗎?」 「沒有。」 「我看這小子啊…八成只給喜歡的女孩子寫信。」 「很煩耶!」 立桓擺出「再說就要翻臉」的不耐煩,我稍稍回頭而遇上立桓著急得想說什麼的視線,才過一秒時間,他很快就掉向窗外光景,外頭再度經過古羅馬廢棄的遺跡,寂寞公路上他始終沒再和我四目相交。 回到台北已經晚上十點多,有個娑動的人影急急忙忙從家中竄出。 哥哥發覺不對勁,說了一句「小偷」,錢老師迅速追上前,拿出所謂嚇嚇壞人用的空手道撂倒不速之客。 立桓解釋給我聽,那些一氣呵成的動作是追擊和前勾踢。 哥哥打開大門之後,我是第一個衝進凌亂的客廳,直奔二樓房間,等到捻亮的桌燈照見抽屜裡排列整齊的日記本時,我那懸晃在半空中的心才跟著安穩下來。 還在,那八本日記本和兩卷DV影帶都在。 哥哥打電話報警,錢老師一面壓制小偷,一面叫立桓上樓探視情況,我在樓梯間遇見他。 「沒丟什麼吧!」 「好像沒有。」我不能確定,因為我只關心自己的日記和影帶。 「沒關係,我老姐已經制伏歹徒了,警察一來就沒事……其實現在也沒事啦!」 看得出立桓努力想讓我放心,但是他用「制伏歹徒」的措詞像極了新聞播報,害我忍不住失笑,惹得立桓又跟我鬧彆扭,不再理我。 後來哥哥過來詢問了我一次,他想知道令我那麼緊張的東西有沒有弄丟,坦白說小偷的下手目標不會是我的日記本和DV影帶,我的緊張是多餘的,但,它們是我唯一所擁有的。 我回到房間,還沒動手開燈,在黑暗中循著對面燈光,隱隱約約看見魔術師先生高瘦的剪影,他似乎又在練習變戲法,只要一張開手,就會有蝴蝶啦、汽球啦飛出來。 將遺書撕掉的那一天,我就決定不將乏味的白紙黑字留給哥哥, 應該是彩色的、活潑的、奇蹟的禮物,有些張結在絢爛耶誕樹上的感覺, 旁邊有五彩燈泡一閃一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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